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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新事》到《衆位弟兄》:一脉相承的教會訓導

在教宗方濟各頒布了《衆位弟兄》通諭後,中國河北省神哲學院教會歷史學教授韓清平神父,最先讀到了英文版本,他從教會的訓導以及中國傳統文化“四海之內皆兄弟“理念,撰寫了一篇讀後感言。

(梵蒂岡新聞網)教宗方濟各於10月4日發表了《衆位弟兄》通諭。這道通諭主要論及普世友愛、移民、社會正義、以道德為主導的新國際關係,以及團結互助、關注窮人的主題。在當今全球各國面臨新冠疫情之際,這些主題更突顯出這道通諭對現今世界的重要性和現實性,它一經發表立即引起了全世界各國人民的關注。這道通諭目前還沒有中文版本,中國河北省神哲學院教會歷史學教授韓清平神父,最先讀到了英文版本,他從教會的訓導以及中國傳統文化“四海之內皆兄弟“理念,撰寫了一篇讀後感言。以下是文章内容:

毋庸置疑,人類社會正在面臨著巨大的生存危機。這不光是因為依然蔓延全球的新冠肺炎疫情,也是因為早就出現的生態系統的惡化、核武器威脅、因戰亂和貧窮而導致的難民和移民危機等等。正因如此,人類大家庭開始手忙脚亂地尋求應對的措施,不外如下三種:一、事不關己,高高挂起;二、各人自掃門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三、同舟共濟、休戚與共。雖然曾幾何時,天主教會也可能選擇過前兩種措施,但總體而言,她總能够在福音真理的光照下,脫離誤區,走出黑暗,擁抱並引領整個世界走向天國之路。其標志性、權威性的宣言就是過去近一百三十年來發布的教宗通諭和勸諭。

翻開近現代教會歷史,我們不難發現,自教宗良十三世於1891年發布了為勞工權益而高聲呐喊、呼籲的《新事》通諭後,天主教會關心人類社會,並以福音精神來引導世人致力於和平、正義、愛德工作,而非僅僅追求“死後得升天堂,免下地獄”的形象便再次閃亮地出現在世人面前。此後,一系列不同主題的社會訓導便在不同境遇中相繼問世,每次都緊扣時代焦點問題,為人類所面對的危機做出福音真理的呼籲和指導。如下是最有代表性的幾篇訓導文獻:

庇護十一世的《四十週年》(Quadragesimo Anno, 1931)通諭,若望二十三世的《慈母與導師》(Mater et Magistra, 1961)及《和平於世》(Pacem in Terris, 1963)通諭,保祿六世的《民族發展》(Populorum Progressio, 1967)通諭和《在新世界中傳福音》(Evangelii Nuntiandi, 1975)勸諭,若望保祿二世的《工作》(Laborem Exercens, 1981)與《社會事務關懷》(Sollicitudo Rei Socialis, 1987)及《百年》(Centesimus Annus, 1991)通諭,本篤十六世的《在真理中實踐愛德》(Caritas in veritate, 2009)通諭,方濟各的《願祢受讚頌》(Laudato Si, 2015)和剛剛發布的《衆位弟兄》(Fratelli Tutti)通諭。

本文先不談以前的通諭,僅將焦點放在《衆位弟兄》上。

該通諭從篇幅的角度講並不算長,但也就如同《願祢受贊頌》通諭那樣,它也遵循了“觀察、判斷、行動”的“三部曲”。第一部分基本是對當今人類社會所面對問題和挑戰,或用教宗的話“盤旋在封閉著的世界上空的烏雲”,所做的全方位分析與評估。通諭特別對難民和移民、環境破壞、大規模殺傷性武器、戰爭和死刑、以逐利為動機和目標的新自由市場經濟、貧富懸殊等現實且緊迫的問題做了特別關注。鑒於此通諭撰寫及發布的時間正值新冠肺炎疫情蔓延全球之際,教宗特別提到說“我在撰寫這信函時,疫情突然而至”。全球性的衛生緊急情况顯示,“沒有一個人能單獨自救”,現在的確到了“夢想所有人屬於同一個人類”的時候了,我們在其內都是“弟兄姐妹”(7-8號)。接下來,教宗便以“慈善的撒瑪黎雅人”比喻為參考,從個人、社會、政府的層面,就如何通過對話、相遇、互助、關愛等過程和方法,來共同建設一個更加符合人性的世界而做出了具體可行的建議和指導。讀來感人至深、發人深省。

然而,這樣的呼籲、建議和指導,在世界各地水漲船高的“國家主義”、“民粹主義”、“消費主義”、“個人主義”、“宗教和文化沙文主義”面前,是如此的刺眼和格格不入,因此而被其詬病、詆毀、抵制的現象亦顯而易見。就如同兩千年來,只要教會秉承耶穌的福音精神而開展其交託的牧靈和福傳使命時,各種詬病、詆毀、抵制甚至仇恨和迫害總會隨之而來。但,教會之所以為教會,不就是為了忠於天國願景和福音教導而存在嗎?她因此而遭受的仇恨與迫害,絕不僅僅是來自所謂的無神論者和異教徒,很多時候恰好是來自有神論者但非基督門徒們!

身為中國人,我從小就聽過孔子“四海之內皆兄弟”的訓誨。二十年前在美國讀書時,又從北美原住民那裡聽到了Mitakuye Oyasin (都和我有關聯)的問候語。而這一切,都在耶穌說過的“凡聽了天主的話又照著去做的人就是我的母親、兄弟和姐妹”(路8:21)這句話中獲得了高度認可。十三世紀的聖方濟各明白這句話的深意,他不但視所有人類為他的弟兄姐妹,也把大自然看作自己的弟兄姐妹。今天,在教宗方濟各領導下的天主教會也正在義無反顧地服膺了這句話的精神和理念。作為“小小羊群”,同五十六個民族及不同宗教信仰生活在這片廣袤土地上,正在熱切祈禱並希望政教關係能得到改善的在中國的天主教會,有更多理由為這一及時的通諭感到欣慰,並準備好以積極有效的行動做出回應。

韓清平神父:河北省天主教神哲學院(大修院)教會歷史學教授

2020 October 10, 14:19